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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女成妻

来源:飞言情2013年03期B版作者:果子

01

陈雪怡是在一片哭声中醒来的。

她躺在床上,脚被高高地架了起来,偏头就看到三五个人围着她旁边的病床痛哭。透过间隙,她隐隐约约看见躺着的似乎也是个女人。是已经去世了吗?

不知是谁惊呼一句“婉儿醒了”,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,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,他问:“还好吗?”

陈雪怡轻轻点头:“嗯,明城。”

羊明城疑惑地看着她:“你叫我什么?”

“明城啊。怎么了?”她不喜欢亲昵地叫“老公”,总觉得是那种爱撒娇的小女人才会这么称呼,所以哪怕是结婚了,她依然直呼其名,十八年如一日。

羊明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:“婉儿,我是爸爸。”

爸爸?陈雪怡好笑地抚上他的额头:“你没事吧?”

围在旁边病床上的人似乎发觉了这边的不对劲,齐刷刷地走过来一探究竟,而病床上女人纤瘦的身躯清晰地出现在陈雪怡的视线中。

那分明是自己的身体!

咖啡色的长鬈发,清瘦的面容,以及出门前挑了半个小时,最后还是婉儿帮她选好的灰色连衣裙。为什么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边,而自己却坐在这边看着?

“明城,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在那边?为什么我不在我的身体里?”她慌忙地抓着羊明城的大手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
羊明城抱住她的身体,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:“婉儿乖,婉儿乖……”他以为女儿看到母亲的尸体受到了惊吓才胡言乱语。

陈雪怡用力推开他,大吼着:“我是陈雪怡!我不是羊婉儿!”她拉着旁边一个妇人的衣角,“妈,我是雪怡啊!我真的是雪怡啊!”

所有人都当她是疯了。妇人抽泣着又扑回了旁边陈雪怡的身体,其他人都安慰着要她节哀,只有羊明城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
陈雪怡泪眼婆娑地恳求他: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可是明城,你相信我好吗?”

“怎么证明?”良久,他终于开口。

“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去看日出。我在攀爬的途中受伤了,是你背我到顶峰的。”陈雪怡急急地说道,“你左臀上有一块红褐色的胎记,每次我都笑话你是被狗啃成这样的。”顿了顿,她又接着说,“还有,比起‘明城’,我更喜欢叫你‘羊先生’,所以每次我们在做……”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羊明城的手掌给封住了。这些床笫间的私密,到底不适合曝光在公共场合。

“你真的是雪怡?”羊明城半信半疑,那说话的神态确实很像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,可是,“婉儿呢?”

婉儿……

陈雪怡再次朝那个身体看去,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——婉儿代替她死去了!

恍惚间,她想起了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。

羊明城是工程师,前一段时间接了个大项目,日以继夜地工作,终于完成了设计方案,却偏偏落在了家里。刚起床的羊婉儿看到陈雪怡准备去工地送图纸,她想着好久没有见到父亲了,就跟着母亲一起前往。不料,兴高采烈地朝父亲招完手,回头羊婉儿就看到头顶起重机上吊着的水泥板摇摇欲坠。她提起脚步就往回跑,本想推开母亲,却敌不过水泥板砸落的速度,两人一同被压住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
结果,她的灵魂跑到了婉儿的身体里,而婉儿却代替她离开了……

想到这儿,陈雪怡的心仿佛被人揪着,十分生疼。

02

陈雪怡站在穿衣镜前,仔细地打量着自己。

白皙光洁的皮肤上一双水灵的大眼睛,乌黑浓密的头发高高地扎成一个马尾,浑身上下都透着青春与活力。是啊,这十八岁年轻少女的身体如何能与以前那被岁月碾过的粗糙相比?

羊明城看着她出神的样子,轻咳两声:“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
大厅里,正在举行陈雪怡的追悼会。

放在桌子中央的,是去年夏天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合照,那张被婉儿说妈妈最好看的,被裁剪成了她的正脸独照,明明嘴角是带着微笑,此时看起来却那么悲伤。

轻缓的哀乐飘散在大厅的每个角落,每个人都陷入在哀戚中。

只有陈雪怡木然地站在一旁,不知该做何表情。

她明明就活着,却要参加自己的追悼会;明明离开的是婉儿,却连一份哀思都得不到。这一刻,她突然恨极了自己!为什么是她活着?为什么她要代替婉儿活着?内疚感遍及全身。

颤抖的身子突然被羊明城抱住。他本就生得高大,现在更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圈了起来。陈雪怡把脸埋在他的怀里,听到他温厚的声音说:“我知道你难过,婉儿很爱你。”

羊明城也很难过,却因为知道离世的人不是自己的爱妻,悲伤的情绪似乎来得没那么浓烈。

而陈雪怡终于是不可遏制地哭了出来。

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,陈雪怡看到羊明城架着眼镜,全神贯注地在灯下翻着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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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看什么?”

她刚凑过去企图一探究竟,羊明城就立即两手遮盖住书面。

“没,没什么。”

她分明看到“精神错乱”的字样:“你不相信我?”表情阴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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